在《西游记》已经有过诸多成功演绎的前提下，再去呈现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，实在堪称挑战。7月17日晚，国家大剧院原创喜歌剧《三打白骨精》首演，无论在题材创新还是包装表达上，都做出了相当大胆的尝试。
《三打白骨精》剧照。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
喜歌剧《三打白骨精》汇集了作曲家郝维亚、编剧王爰飞、导演王晓鹰、舞美设计刘科栋等主创艺术家。王晓鹰深知搬演经典的难度，“观众头脑中多年刻下的形象记忆是难以对抗的，那我们就选择避开。”舞台上，喜歌剧《三打白骨精》采用很受青年一代喜爱的赛博朋克风格，白骨高悬半空，紧箍咒化作满屏“乱码”，大量“眼睛”的视觉意象贯穿全剧，既符合原有故事中鬼魅阴森的基调，也营造“你在看戏，戏也在看你”的哲思空间。角色的服装造型则突出机甲风，孙悟空的装扮融合猴王脸谱与金属甲胄，唐僧的透明僧帽很具科幻感，雪白袈裟象征肉身脆弱，少量的金色点缀仿佛萌芽之初的一点佛性。
《三打白骨精》剧照。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
在这种天马行空的氛围里，喜歌剧《三打白骨精》的音乐和表演自然也不拘一格。作曲家郝维亚没有选择大编制乐团，而是以“转向”更灵活的32人室内乐队凸显丰富多变的音色，在管弦乐基础上，古筝、笙、笛子等民族乐器配合拇指琴、各种铃铛法器、鸟哨等“奇奇怪怪”的声响，尽情描绘西游路上的奇谭异志：小军鼓配合悠扬的竹笛，是师徒四人西行赶路的稳健步伐；笙与管乐的谐和共鸣，总伴随着如来现身，宁谧宽广；众妖登场时，铜管、钢琴等乐器斑斓交错，勾勒出妩媚的蜘蛛精、雄壮的牛魔王等角色的突出特质。美丽强势的铁扇公主，则以鲜明的京剧元素表现，而纵观整部作品，对戏曲的借鉴和化用是一大亮点——《三打白骨精》中，“打”无法回避，但歌剧演员的长处显然不在动作场面上，于是，主创团队把分量不轻的打戏交给饰演小妖、群猴的武生演员，一个个利落的筋斗、一声声紧密的锣鼓，为整台演出留下了一抹纯正的中国底色。此外，皮影戏、双簧等传统演艺的样式也频繁出现，成就了剧中不少颇为幽默、掌声热烈的高光时刻。
《三打白骨精》剧照。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
喜歌剧，一方面具有强烈的喜剧色彩，另一方面，唱段多、台词密是这一体裁一贯具有的显著特征。《三打白骨精》对几位主演歌唱家提出了难度不小的挑战，最典型的莫过于白骨精，她的“本体”是明亮的花腔女高音，需用尖嗓念白和夸张的肢体动作流露“妖气”，变化出的村姑融入民族唱法的娇柔，老妇由女中音的声线刻画苍老，老汉更接近女低音的粗粝，张文沁、张怡两位饰演者演出了她的多变、得意、风趣，唱演并重，相当精彩。另外，硬闯妖怪洞府的猪八戒求饶献唱的一曲“今夜无人入睡”、敲着铝饭盒等待加麻加辣的“唐僧香锅”开席的妖怪、孙悟空巧借金蟾大仙的躯壳大闹“唐僧宴”等桥段，都是对“喜歌剧”中这个“喜”字的充分诠释。
《三打白骨精》剧照。北京日报客户端记者 方非摄
总的来说，《三打白骨精》是一部观感渐入佳境的作品，下半场的气氛明显比上半场更加活跃逗趣。作为一部首演新作，《三打白骨精》在某些细节上还可再做打磨，比如，上半场的节奏推进略显平淡，部分重唱段落的旋律和唱词过于重叠，听感上不易辨认，台词的文白或许也可进一步统一风格。但值得肯定的是，《三打白骨精》卸下了传统大歌剧的规整、严肃，用更加戏谑丰富的笔触靠近当下观众，也对一个植根于文学经典的故事进行了很有突破意味的当代再释，这种明知高峰在前依旧敢于探索的勇气和精神，是主创团队最值得肯定的宝贵品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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